逾百次援引第五修正案

美國前防疫官員佛奇週三出席參院國土安全暨政府事務委員會聽證會時，開場聲明便表明將拒絕回答問題，以避免遭以偽證罪起訴的風險。據NBC新聞報導，往後數小時的作證過程中，佛奇援引憲法第五修正案逾百次；共和黨議員輪番追問封鎖政策、口罩指引與新冠病毒起源等議題，民主黨議員則反批共和黨藉聽證會設局誘使佛奇入罪。

聽證會由長年批評佛奇的共和黨參議員蘭德·保羅主持。就在聽證前一個週末，保羅公布了逾千頁佛奇疫情期間的私人日記，週一一度下架，隔日又重新張貼並加上部分遮蔽處理。

保羅主張，這些日記顯示佛奇私下的看法，與他向國會及社會大眾的公開說法有落差，尤其是在病毒是否可能源自中國武漢一處實驗室、而非經由動物自然傳播給人類這個問題上。

佛奇則否認自己曾淡化實驗室洩漏的可能性，並表示相關研究所涉及的蝙蝠病毒與導致新冠肺炎的病毒「在分子層面上不可能有關聯」。

聽證過程中，保羅一度下令維安人員將佛奇的一名律師請出會場，原因是這名律師多次試圖發言卻未獲主席同意。

聽證會結束前，保羅宣布委員會下週將就是否建議以藐視國會罪起訴佛奇進行表決；若這個共和黨占多數的委員會投票通過，此案將送交參院全院表決，最終通過門檻僅需簡單多數，但若要終止辯論程序，則可能需要60票，屆時將需要部分民主黨議員支持。

聽證會結束數小時後，保羅告訴CBS新聞，他認為佛奇「確實有相當高的機率」面臨藐視國會或妨礙調查的聯邦刑事指控。保羅主張，前總統拜登卸任前對佛奇發出的預防性赦免，可能反而讓佛奇無法有效主張第五修正案權利，因為他本來就不會因這些事項遭到起訴。

法律專家則指出，這是一個少有先例可循的問題：獲得赦免者是否仍能以自證其罪為由在國會拒絕作證，過去鮮少、甚至從未經法院完整審理定論。

各方回應

佛奇在開場聲明中表示，正是保羅「對指控我入罪近乎執念」、「一再對我做出誹謗性言論」，以及公開他個人日記的舉動，讓他別無選擇。

「我唯一能得出的結論，就是他找我來這個委員會作證，唯一目的就是想讓我說出任何一句話，好證實他一再公開誓言要讓我——用他的話說——『鋃鐺入獄』」，佛奇說。「任何理性的人，只要看過他對我近乎病態的執念，都會得出相同結論。」

保羅則反駁聽證會是「偽證陷阱」的說法：「只要說實話，就沒有偽證的風險」，他告訴媒體，佛奇「什麼都可以承認，唯一不能做的，就是再說一次謊」。

佛奇的律師薛特勒則在回應CBS新聞時反駁保羅的起訴威脅：「我們完全有信心，佛奇醫師在此享有合法有效的第五修正案權利，法律立場穩固。蘭德·保羅或許是醫生，但他不是律師。」

川普則在聽證前公開讚揚保羅，肯定他近來在肯塔基州政壇展現的韌性，據《國會山莊報》引述，川普在Truth Social發文稱保羅「最近的表現很出色」。

背景與分析

這場聽證是保羅與佛奇多年恩怨的最新篇章。兩人皆具醫師背景，長年在疫情因應對策，尤其是「功能增益研究」——即透過改造病毒觀察其可能演化方向的研究方式——上針鋒相對。

保羅一再指控佛奇就美國政府資金是否流入武漢病毒研究所、是否涉及此類研究一事對國會說謊；佛奇則否認說謊，強調保羅所引用的研究並不符合聯邦定義下的功能增益研究標準。

值得注意的是，佛奇明明已獲得赦免保護，卻仍選擇援引第五修正案拒絕作答，這在法律上相當罕見，也帶出一個少有前例可循的憲法問題：法院過去極少處理「已獲赦免、理論上不會被起訴的人，是否仍能以自證其罪為由拒絕作證」這個爭點。

至於司法部——如今正是同一屆政府之下，且正對外釋出起訴佛奇壓力的司法部——最終是否會依國會轉介提起藐視國會罪起訴，仍取決於參院全院表決後的正式轉介程序；這項機制近年動用並不頻繁，前一次案例是拜登政府時期對川普陣營前顧問班農與納瓦羅提出的藐視國會指控。

就目前而言，這場聽證並未就新冠病毒起源提供任何新的事實佐證，卻進一步加深了黨派之間，對這段五年後仍未能塵埃落定的疫情歷史該如何處理的分歧。